“当然不是！爷爷不知道。”宋瑶瑶说，表情有些激动。

“好，明天带我去。”

宋瑶瑶走后，桑野躺在床上回想着宋瑶瑶的话。

这事对他而言不是大事，可他也不想被人当枪使。

如果是宋远让宋瑶瑶来替自己开这个口，桑野是断然不会帮的，他打心底里就瞧不上没担当的人。

他在山上学的，有一半是医，一半是道。医术救人，道术驱邪。捉鬼算卦、风水堪舆，只是没想到刚下山就派上了用场。

虽然他没了八岁前的记忆，但从父亲让他下山后找宋远这个决定，以及宋远对自己的态度来看，宋远应该是父亲留给自己最值得信任的人。

那自己帮他，也在情理之中。

而且这几天，确实也没什么事做。不如去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。

第二天，桑野跟着宋瑶瑶来到工地。

没想到除了他们两人，工地上还有一帮人。而打头的就是宋远。

离得远，桑野就看到地上被画了一个大大的图案，还有几个神父打扮的人在上面又唱又跳的。

还有几个服装各异的等在一边。

宋远显然是没料到宋瑶瑶会带着桑野来这个地方，显得有些局促。

宋远：“小野，你们怎么来了？”

说完还瞪了宋瑶瑶一眼，不用猜，就是这小妮子跟桑野说了不该说的。

宋瑶瑶俏皮地吐了吐舌头。

桑野把他俩的小动作看在眼里也没说什么。

桑野：“瑶瑶妹妹都跟我说了，不过宋伯这是……”

“哎——”

宋远叹了口气，有些疲惫地开口。

“这个项目拖了两年了，再拖下去，董事会那边不好交代。我……我也是没办法了，就想着多请几路人马来看看，谁有本事谁拿钱。死马当活马医吧。”

桑野点了点头，没接话。

刚才离得远没看清，现在走近了，桑野才看清画在地上的巨大符文。

那不是普通的符文。

准确地说那不是教会的符文。

如果他没记错，那是小日子国的四灵封禁符文。

桑野喜欢没事的时候看他师傅的藏书，恰好就在一本《阴阳道秘录》里见过这个图案。

而这种符文的作用，是种用于镇压地脉夺取的气。

桑野的目光冷了下来。

他大步走向那个正在吟唱的神父。

“停下！”

桑野出声，所有人都看向他。

神父的声音戛然而止。

宋远和宋瑶瑶也懵了。旁边那几拨人更是面面相觑。

“你是谁？”

眼前比桑野矮了一个头的矮小男人有些阴森的开口，明显是不满自己被打断。

桑野低头看着地上的符文，冷漠开口。

“这是什么符文？”

神父愣了一下没想到桑野叫住自己就是要问这个问题，脸色缓和了些。

“这是驱魔大法的法阵，是主赐予……”

“不不不，你错了。”

没等男人说完，桑野就出言打断。

这个……叫四灵封禁符文。”

“年轻人，你在说什么？”

矮男人在听到桑野把法阵名字念出来时，有一瞬间的错愕，但很快冷静下来。

“这是我主赐予我们的驱魔法阵，跟小日子国有什么关系？”

“是吗？可……我并没有说过这个符文出自小日子国。”

桑野蹲下身，用手指在地上画了几下，描出符文的一部分。

“东宫青龙位，这是小日子国阴阳师特有的变体。龙国风水阵法，青龙位用的是二十八宿的角亢二宿。”

他站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土。

“你师父是谁？师承哪一派？”

这句话一出，整个工地都安静了。

宋远脸色变得铁青。

旁边那几拨人开始交头接耳。

“小日子国的？”

“不能吧？”

“不过那个符文确实有点怪……”

面前神父的额头上渗出汗珠，目光闪烁，不敢抬头直视桑野的眼睛。

“我……”

眼看自己身份已然被看穿，他身边四个黑衣助手开始慢慢后退。

矮个男人咬了咬牙，突然把手里的木杖往地上一顿。

“八嘎！”

他嘴里突然冒出一句日语，朝桑野冲过来。那根木杖的顶端弹出一截刀尖，直刺桑野的咽喉。

动作很快，普通人根本反应不过来。

但桑野不是普通人。

他甚至没有后退，微微侧头，刀尖便紧贴着他的耳朵擦过去。躲过一剑的同时，桑野右手闪电般探出，两根手指精准地扣住了矮个男人的手腕脉门。

矮个男人感觉整条手臂瞬间没了知觉，又沉又麻，半点力气都用不上。那截弹出刀尖的木杖掉在地上。

“小日子国的阴阳师。”桑野松开手，矮个男人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，摔倒在地上，“也敢来龙国的地盘上布阵夺地气？”

矮个男人脸色惨白，嘴唇哆嗦着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原本只有胳膊没了知觉，可慢慢地，他整个身体都开始变得麻木，再没从地上爬起来。

剩下的四个黑衣助手见势不妙，转身就跑。

桑野不慌不忙弯腰捡起三颗小石子，随手一甩。

嗖、嗖、嗖——

三颗石子破空而出，精准地打在三个助手的腿弯上。三人惨叫一声，几乎同时扑倒在地，摔了个狗吃粑粑。

还有一个跑得快，已经快冲出工地大门。桑野又捡起一颗石子，这次没有打腿，而是打在了那人后背的一处穴位上。

那人跑着跑着，突然后背一痛，就一头扎在地上关机了。

从矮个男人动手到五个人全部倒地，前后不到三分钟。

整个工地鸦雀无声。

宋远和宋瑶瑶都张着嘴，下巴差点掉到地上。

在旁边作壁上观的几个人齐齐往后退了两步。

两个拿法器的中年人更是直接躲到了挖掘机后面。

“小……小野。”宋远的声音有些发飘，“这到底是……”

桑野叹了口气，打量了打量其余几人。

道士，风水师，老木匠。

这都什么跟什么啊。

“宋伯。”桑野转头看向宋远。

宋远从震惊中回过神，表情复杂惭愧。

“报警吧，这几个神父是小日子国的阴阳师，来龙国的地盘上搞破坏。”

从这几个人被看破身份后的反应来看，事情的牵扯可能比想象中更广。

宋远连忙点头，跟助理示意，助理立刻拿出手机打电话。

“至于这几个——”

桑野摇摇头。

“留在这也没什么用，让他们走吧。”

“小友，你这什么意思？”

“是啊，虽然你误打误撞识破了这几个小日子，但让我们走是何意为？”

在旁边一直没说话的几人，听桑野准备撵他们走就急了。

来之前，这个宋董事可是说过，无论事成不成都有五十万的车马费。

虽然看起来宋远跟这小子相熟得很，可干这一行的没有当面刨活的，想吃独食？没门！

“你，说你师傅是玄清观第三十七代弟子？”

“没错！”

“张天师门下，第六十七代是清字辈师叔师伯我虽然没见过，但名字我都知道。一共五位，你师傅是哪位？”

身穿黄色道袍的道士吃了瘪，不知道如何作答。他随口胡诌的，哪知道真有人认识。

桑野没再看他，转头看向那个风水先生。

他的脸色也不太好看，没等桑野开口就先说道。

“我们是正经风水师！有执照的，在工商局备过案！”

桑野看了一眼他手里的罗盘。

“你这罗盘，磁针偏了三度。”桑野说，“用偏了三度的罗盘看风水，看出来的东西能对吗？”

风水先生的脸一下子涨红了，想辩解，却什么也说不出来。

他刚才就发现了，本来想糊弄过去拿钱走人，没想到半路杀出来个懂行的。

在桑野眼里唯一一个有点能力的，就是那个从始至终没开口的老木匠。

那把鲁班尺也不是凡品，可这里的事他也没那个能力解决。

老木匠和桑野只是对视一眼，就明白了对方的想法。冲桑野一拱手，扭头就离开了。

这老头倒是个聪明人。

剩下的两人车马费也不敢提了也灰溜溜的走了。

“小野。”宋远走到桑野身边，声音干涩，“谢谢啊，今天……”

“宋伯，您也是一时着急。”桑野说，“不过最棘手的，是这里的地气被动了手脚。”

宋远：“地气？”

桑野点点头，看着不远处的巨型符文。

“像人一样，地也有奇经八脉。的气就像是血管里的血液。”桑野用通俗的话解释，“地气顺，万事顺；地气乱，万事乱。而这里的地气被人用阵法封住了。地气淤堵不化……”

“所以才会一直出事？”

“嗯。除了工棚起火，其余都是地气紊乱的表现。”

宋远的脸色变得很难看。

“那现在怎么办？”

“地气的事好办，交给我。”

桑野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罗盘。

这是他师父当玩具给他玩的，据说是明代一位风水大师的遗物，传了四百多年。

桑野端着罗盘，在工地上走了一圈。约么着二十分钟，之后就在纸上画了九个点。

他回到宋远身边，把纸摊开。

“按照卦象，我把地块分成了九个区域。”

桑野指着纸上的九个点。

“这九个位置应该对应着有九枚地钉，其中八个是辅位，一个是主位。辅位的地钉负责压制地气，主位的地钉负责抽取地气。只要把这九根地钉拔出来，地气就能恢复。”

“地钉？”宋远愣住了，“什么地钉？”

“有人在地底下埋了东西。”桑野说，“具体的，你找人挖出来就知道了。”

桑野在工地地图上圈了几个位置。

“叫人在这几处往下挖，应该能挖到。”

宋远二话不说，立刻打电话调来了工程队。

挖掘机的轰鸣声再次在工地上响起。

铲到快五米的地方，终于碰到了硬物。

工人们小心翼翼地挖开周围的泥土，露出了一个黑乎乎的东西。

那是一根铁钉，可比起铁钉这东西又太过于巨大。

长约一米五，有成年人的手腕那么粗，表面锈迹斑斑，但依稀能看到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。

桑野蹲下来看了看那些符文。

果然是小日子国的阴阳道符文。

“果然是四灵封禁阵。”桑野站起身，“继续挖，其他位置应该还有。”

工程队接着挖。

第二个位置，挖到了一根一模一样的铁钉。

第三个位置，也是。

第四个、第五个、第六个……

一直挖到第九个位置，工人们从地底下挖出了九根巨大的铁钉，每一根都刻满了符文。

九根铁钉整齐地排列在工地上，宋远看着这些铁钉，后背一阵阵发凉。

“这些……是什么时候埋下去的？”

“至少两年了。”桑野看了看铁钉的锈蚀程度，“应该是你们刚开始施工的时候就埋上了。”

“不可能，这个项目集团和政府都盯着，谁会这么大的胆子动手脚？”

宋远想都没想就否定了桑野的说法。

“灯下黑。”

桑野嘴里蹦出来三个字。

宋远沉默了。

“查不了政府，那就从集团开始查吧。”